2008年7月18日星期五

暑假之初

这阵子工作很多,暑假又刚好开始了(一般是7月14日~8月15日),公司里一半的员工都休假了。相反,现在葡萄园里正值繁忙的季节,工人们的假期稍晚一点,大约在8月15日到9月15日。

昨天,在Valandraud接待了一组日本的客户。橄榄油小羊羔和摩洛哥甜品,一桌共有13个人(我的吉祥数字),品尝了Villa Mongiron 2003/2004和Ch. La Fleur Mongiron 200/2001/2002/2004。吉约姆·盖洪Guillaume Quéron酿的酒一向可圈可点,这在业内是众所周知的。他唯一的缺点就是来自波尔多产区,如果是Margaux或者Pomerol,Guillaume早就腰缠万贯了。

生产葡萄酒的成本不断升高,就像Paul-Marie Morillon(Ch. Lafont Fourcat)说的,很多小酒庄将因此而渐渐消失。

品尝过这两个精美系列之后,搭配甜品的是Clos Erasmus 1999(Robert Parker 93分),65 % 的grenache、20 %的cabernet franc,还有15 %的syrah,出自于Priorat的Daphné Glorian之手。大家都很喜欢这款酒,尤其是我的老朋友Gilles Moreau。老友相聚,唤起了我们年轻时的回忆,70年代,那个夜夜迪斯科的年代。

另类

当我在电视、报纸、杂志上讲述我的经历的时候,让采访我的记者惊讶的,往往是我与众不同的人生历程。简单的说,就是:黑脚板(指出生在阿尔及利亚的法国人)、低学历、银行职员、伐木工人、DJ,之后才到Saint-Emilion开餐馆,接着是葡萄酒专卖店。

服军役的那个时期我很少谈起,我曾经是个志愿伞兵。1969年在Poitiers参加准备军的训练,我的伞兵生涯正式开始于1970年4月,仅仅持续了一年而已。在Tarbes第35炮兵团的伞兵队服役期间,甚至之前,我都能够背着降落伞从飞机上跳下去。

为了克服跳伞的恐惧,我之前还当过一阵子军医部队的护士。(因为我最害怕疾病)我曾经从Transal飞机上跳下来过,甚至Noratlas飞机,至少有10次。每一次我都很兴奋我再次完整地到达地面,而且活着。我怀疑自己是否有点受虐倾向。其实,真正让我觉得痛苦的,不是跳伞,而是行军和运动。

Tarbes的军旅生活给我留下了许多美好的回忆,那段日子简单而快乐,我很享受活着的幸福,虽然现在每个人都拥有……

2008年7月17日星期四

美丽的相遇

星期二中午,在Château Fleur Cardinale和负责该酒酿造的所有技术人员(Richard, Jean-Philippe, Bob, Dominique和Florence)开了个会。之前我们尝了分别在三个不同作坊的橡木桶里陈酿的Merlot、Cabernet Sauvignon和Cabernet Franc。用同一家作坊的橡木桶酿的酒和用不同作坊的究竟有怎样重要的差别?每次在进行这样的测试的时候,总会让我有些出乎意料。总之,2007年份的Château Fleur Cardinale现在尝起来比期酒酒会的时候又有了明显的进步。随后在餐桌上,大家都一致认为刚刚装瓶的2006年份,质量非常好;同样的2004和2003年份也很出色。

晚饭的时候,又开了一支2005年份的,滚滚的热浪也没能阻挡他磅礴的气势。美国记者Mark Golodetz很不解:在Saint-Emilion5公里以外的地方,居然还有这么多人如此关心评级的问题?!在美国,这根本就不重要,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Frédéric Gautier在我Blog上的留言,也是这么说的)。

我嘛,倒觉得评级制度并不坏,至少为很多酒庄打开了一扇大门,让更多人可以了解他们。我不会忘记我是Châteaux Fleur Cardinale和Châteaux La Dominique的酿酒顾问,两者都是Saint-Emilion Grand Cru Classé,我正在为Valandraud和Clos Badon努力争取这个级别。

星期三早晨,和Alain Raynaud、Jean Philippe Fort,还有Château de Carles的其他技术人员一起品酒,为2006年份装瓶做准备。

之后直奔Libourne,参加一场特殊的宴会。主人不凡的气度和深厚的文化底蕴让我相形见秽,Murielle和我开始的时候不免有些拘谨,为没能达到同样高的层次而感到惭愧和忧虑。主人可能看出了我们的不安,小心翼翼地照顾我们的感受,但同时这一切又都做得自然而然、不留痕迹。

这样一场美丽的相遇,让你感叹想见恨晚、光阴如梭。这地点、这时间、这人,感觉安详、愉悦。席间的酒是很有象征意义的1988年份(8代表繁荣),享受美酒的同时,我的耳边不断响起这首优美的歌(Georges Moustaki词曲,Serge Reggiani演唱),一个性感、温柔的画面也在我脑海里浮现:

我床上的女人
告别二十岁已经很久了
明显的黑眼圈
因为岁月 因为爱情
日复一日
麻木的双唇
因为太多的亲吻
不够温柔的吻
浓重的脂粉
掩盖不住暗淡的面容
苍白 如那清冷的月光

我床上的女人
告别20岁已经很久了
不再坚挺的双乳
承受了 太多爱的沉重
失去了 迷人的诱惑
疲惫的身体
因为太多的抚摸
不够温柔的抚摸
弯曲的脊背
背负了太多的回忆
本该抛开的回忆

我床上的女人
告别二十岁已经很久了
没有了笑容
没有了爱抚
不需要你们的怜悯
讽刺也请一并收起
因为我们相依漫漫长夜
她的身体 她的双手
给了我一切
她的心
含着泪水 伤痕累累
却在给我安慰


这酒带给我一些莫名的感受……我能给出的唯一的解释,恐怕是因为这支1988光彩照人的20岁吧。

晚上,在Château La Dominique接待了BEC公司的6位客人。身为Cheval Blanc、L’Evangile、La Conseillante的邻居,很容易让人信服,再加上法亚集团出重资进行翻新装修,更把La Dominique的层次提高了一大截。

原本因期酒销售而蒙上阴影的心情,今天逐渐恢复积极、轻松的态度。感谢葡萄酒这个神奇的行业!

2008年7月3日星期四

混乱……

波尔多行政法庭宣布取消Saint-Emilion2006年的酒庄分级结果,理由也并非完全荒诞无意义(比如,参加评选的酒庄没有被平等对待),但我并不认为这场混乱的纷争能给我们的产区带来什么益处。让我觉得特别滑稽的是,有一个被降级的酒庄庄主非常不满2006年的评级结果,不惜余力地鼓动重新分级,而如今的结果是,他名下另外的三家酒庄也都被降了级。我个人认为,级别和要求并不是总会带来好处的。

目前看来,被取消的评级制度并没有重新评估的迹象,而法庭也没有给出任何的补充说明,我们只好留意下一场审判了。2006年份将是怎样的情形?我们将怎样处理那些无视法庭审判结果的酒庄?有些甚至已经开始公开出售标示着“Grand Cru Classé”的酒了……法庭是从来不会考虑审判结果的副作用的!

这期间,Berthomeau和Bizeul的博客上有不少的骚动和口舌之争,这反而比评级纷争显得更加重要。

这几天的炎热天气使葡萄园里的工作更加困难。对于不在田间工作的人来说,也有另外的痛苦要诉说。Le Bis Repetita博客上有个帖子,看上去有点挑衅的意味,但我相信,写文章的人一定是“受够了!”。我决定把这个帖子完整地转过来:

1286欧元

这是我五月份的工资。我不在麦当劳炸薯条,不是刚出道的年轻人,也不是欧尚超市的收银员,更不在大街上发小广告(说实话,我家附近连街都没有,都是条条大道)。

以上都与我无关,我其实是一个全职教师,硕士学位,每天早上6:30起床,每天在学校工作8小时。每个月去工作的路上我大约要花费300欧元的汽油费。我负责29个小魔头,甚至他们的父母都难以忍受他们超过一个周末。

我干这行已经五年了,轻松自在却也严肃认真。所有人都当我是悲哀的游手好闲之辈(这是大多数人眼中的教师形象),我是这个社会上所有坏现象的罪魁祸首:当然是我的不对了,如果愚蠢的小Kevin一天8小时都待在电视前面,或者一边吃薯片一边玩PlayStation,都10岁了还不会读、不会写,那一定是我的错!还有那个混蛋的国家教育部监督员——拖愚蠢Kevin的福——对我的工作能力横加指责,而他自己却从来没有在教室里待过一天(薪水却是我的三倍),我绝不相信他能做得更好。而我,每月只挣1286欧元。

我大概的意思就是:
如果你正在找一个年轻的(而且很帅的)未来前学校教员做一份与葡萄酒有关的工作;
如果你每月付我1286欧元也没关系,至少我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
如果是按业绩支付薪水的,也行,一直都拿的是固定工资,也可以换换了;
还有,如果你很喜欢巧克力口味的圣诞节原木形蛋糕,我做得很好。

先谢谢了。

备注:我甚至可以接受为Gaillac地区的酒庄工作……(但Fronton就不必了,我还没有绝望到这个程度)。


我也不太喜欢教师,抵制被格式化,但我也像很多人一样,有些老师还是能够让我喜欢他的科目的,只是我很早就放弃学校教育了(BEPC,相当于中国的初中毕业,16岁左右)。

话说回来,如今的教师,真的需要有非常虔诚的信仰才能继续这个职业:低工资、没有地位(无论是在工作中还是在其他方面)……如果我们再不努力挽回点教师的尊严的话,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

2008年7月2日星期三

一个浪漫的日本人

我上次去日本的时候,一个大型进口葡萄酒商店的负责人告诉我,当年他向他太太求婚的时候送了她一瓶“l’Interdit”。(“禁酒”,限量,Jean-Luc Thunevin的实验成果,被INAO拒绝给予法定产区冠名权,Jean-Luc给她取名“禁酒”。虽然是最低级别Vin de Table,但品质与Valandraud无差,再加上限量的缘故,每瓶售价高达300欧元。)


我很难理解为什么选择l’Interdit,而不是Virginie de Valandraud?是因为她的稀少,亦或是其背后不屈服的倔强?总之,一改古旧传统的鲜花钻戒,我觉得很浪漫 :)

2008年7月1日星期二

小结

葡萄树迎来了今年的第一次修剪,而Merlot的花期也已经过去了。潮湿的天气,持续的降雨使得Christophe Lardière和Guillaume Quéron团队的工作更加紧张和困难。

期酒预售慢慢接近尾声。这段时间,Xavier和Christian正在美国推广我的和我作顾问的几款葡萄酒。美国逐渐成为我们最大的客户之一,尽管美元和欧元的汇率是个很的大阻力。

在欧洲大评审团2004年份的品酒会,和右岸名庄俱乐部的品酒会上,Haut Carles再次受到众人瞩目,Fleur Cardinale和Commanderie de Mazeyres也同样很受好评,过去这两年的努力渐渐都有了回报……

Eric Varache希望了解一些关于Bad Boy销售的信息,我在这里顺便回答你的问题。Bad Boy已经开始在世界各地销售了,它可以说是我所见过最容易卖的酒款。在巴黎,香舍丽榭上著名的Pavillon Ledoyen餐厅的酒单上已经有了Bad Boy,这要感谢他们热情的sommelier;同样的,Saint Germain大街上的酒窖Maison des Millésimes也有售。当然了,在Saint-Emilion的L’Essentiel也可以找到,零售价15欧元。

Bad Boy在美国、日本、香港等地也都将陆续上市,大家往往都立刻被这款酒背后的热情和积极的态度所吸引。

《Nouvel Obs》的评论:
BORDEAUX Bad Boy 2005
Robert Parker,这个美国酒评家,也是该酒的“同谋”,他给了Jean-Luc Thunevin“Bad Boy”的绰号,该酒的名字由此而来。Jean-Luc Thunevin的确是名副其实的波尔多的另类,他总是一次又一次用他新奇的想法向整个葡萄酒世界挑衅!这款酒100%的Merlot,100%的新橡木桶,丰满浓郁,结构扎实稳重。“在那些学者般的品酒人面前,我不怕被认为愚蠢可笑”,这位“车库葡萄酒”的发明人,毫不掩饰自己成功的信心。
—— 15 欧元
33330 Saint-Emilion

Tél. : 05 57 55 09 13

www.thunevin.com

昨天,和Murielle在晚饭的时候品尝了Troplong Mondot 2007年的样品,绝对的美味!赞叹他们怎么在2007年也可以酿出这么好的酒来?!

另外,Château Belair, 1er grand cru classé B,刚刚被Christian Moueix收购了。

2008年6月25日星期三

亚洲之行

2008香港Vinexpo非常成功!和2006年比起来,多了很多人。

中国发展地很快,葡萄酒市场也不例外。任何一个品酒会上都是人头蹿动。我代表Château La Dominique出席的Saint-Emilion Grand Cru Classé试酒会上,吸引了600多人。我从来没有斟过如此少的酒,即便如此,6瓶样品都还不够300人品尝的。更值得一提的是,酒会的气氛热情而严肃,这也比以往好很多。2006年只有列级酒庄联盟的酒会比较成功,而今年,右岸俱乐部也同样很受亲睐。

波尔多的品牌形象还是非常强有力的。再加上法国波尔多葡萄酒行业联合会(CIVB)、葡萄酒行业工会等部门不懈的努力,法国葡萄酒霸主的地位是不会被轻易动摇的。

我总是不知道该怎么给这样的展会做总结。如果可能的话,我想在香港开办我的贸易分部,帮助那些信任我的酒庄和我自己的葡萄酒进入亚洲这些大有前途的市场,而香港在这一方面无疑是非常有优势的。

我在香港的时候,一个香港政府官员已经联络过我,她说:“来吧,这里一切都是可能的,香港的机构和设施都可以为你所用!”由于我不会英语,交谈很困难,一个小时之后,他们又派来了一位会说法语的政府官员,以便更好地回答我的疑问。

展会的这几天,我们一刻都没懈怠。除了几个大的品酒会期间稍有清闲外,其他时间我们三个(Jean-Roger Calvet、严欣和我)都忙得不可开交。我想下次再参加香港的展会,多派几个人来还是很必要的。

随后去了东京,和Andreas Larsson一起出席了组织得非常好的酒会:10个人为仅仅12个记者和餐饮店推介葡萄酒,每一个来宾几乎都有专人服务。在Château Robuchon举行的Saint-Emilion Grands Crus Classés酒会,我代表Château La Dominique出席,场面也是异常火爆,来宾很多,大部分都是专业人士。今年是我第二次和CVBG、Ginestet联合在日本组织期酒品酒会,我要在这里感谢Tokuoka的鼎力协助。随后的晚宴,精致奢华(每人400/500欧元),到场的都是VIP。Valandraud在这里很有名,我的故事被认为是“传奇”,在他们看来,与其说Valandraud是“garage wine”,还不如说是“Cinderella Wine”。